6.11


06

Charles Xavier是Erik遇過最複雜的人。

初次相遇，Erik感覺到單純的善意，在他充滿憤怒與憎恨的內心中，Charles給予他全然的溫暖。

Charles的博愛與堅強包容了許多人的殘破，所以青澀又自卑的變種人才會集結在Charles身邊，尋求心理上的慰藉。

Erik想要進一步佔據那份溫暖，所以他刻意在酒精催化下把Charles帶上了床，Charles也毫不羞澀的回應他，如果不是與Shaw的仇恨擺在眼前，Erik會選擇與Charles重新開始，過著安穩、平靜的日子。

Charles擁有包容所有人的堅強，卻異常的脆弱。

最後分離後，Erik才從Raven口中得知，Charles非常害怕寂寞。

Raven之所以對Charles而言這麼重要，重要到Charles對她有非常強的控制慾，是因為Raven在Charles最寂寞脆弱的童年，以一個單純的變種人同伴出現在Charles面前。

Charles能力覺醒時才九歲，他在空曠的大宅中獨自生活，只有定時準備三餐、打掃的傭人出沒，繼父忙著工作，母親忙著交際旅遊，Charles在學會封閉之前，他有好一段時間直接聽到周圍人的心聲，那絕不是個美好的經驗，尤其Charles又是個聰明纖細的孩子

天之嬌子的Xavier少爺以為自己瘋了，然後發現自己是個特別的異類，最終……Charles學會了一個人承受，Raven的出現無疑救贖了Charles的內心。

Charles的弱點就是寂寞，他同樣對別人的寂寞沒轍。

Erik決定追求Charles的時候，已經做好一系列的計畫，第一步是不時表現出懷念與脆弱，暗示Charles自己沒有他很寂寞。

第二步是讓Charles親眼見見激流，如果Charles堅持拒絕他，那麼結局已經提早擺在他面前。

第三步才是讓Raven回家，Erik篤定Raven不會在他與Charles心存芥蒂、暗潮洶湧的時候回來，那個女孩已經受夠了他與Charles之間的曖昧角力。

卑鄙嗎？

Erik從來都是不擇手段的人，不過現在有個問題、或許兩個……Pietro Maximoff，Maximoff這個姓氏曾經短暫的出現在他的生命裡。

暱稱Peter的大男孩風風火火就搬進Xavier莊園，行李堆了半個門高，Charles只能無奈打電話給Maximoff女士，Erik在走廊擦天花板，他選擇悶不作聲的做家事，實則耳朵拉的老長。

Erik被喚醒了在納粹集中營的回憶，還有跟他一起逃出來的那個溫柔但懦弱的女人，他已經確定Peter是他的兒子，而Peter還有一個雙胞胎姊姊？

突如其來的兩個孩子，都是長大成人的強悍變種人，Erik感覺到驕傲與驚喜，但是僅僅一瞬間就恢復了冷靜。

他思考了一整晚，比起兩個完全沒相處的孩子，他會將Charles擺在前面，這不代表他會一直沉默下去，他必須先了解兩個孩子的能力和個性。

※

Peter先一步搬進來，Charles並沒有再次拜訪Maximoff女士，僅是在電話裡與那個操心又溫柔的母親懇談一番。

因為一時口誤，Peter不得不交代，姊姊Wanda不願意來，Charles從Peter的支支吾吾和Maximoff女士的語氣中推論，Wanda是刻意避開他。

對於那未曾謀面的少女，Charles了解不能教條式的逼迫青春期的女孩，尤其是變種人。

Peter偷渡了兩大箱啤酒，說實話，Peter想要搬什麼東西進門還真沒人能阻止他。Charles無奈的看著Peter給Hank灌酒，想要把Hank灌成藍色大毛球，相對於Hank的驚慌失措，Janos小口小口的酌飲，一派優雅，Hank的宅男教養根本反抗不了急驚風的Peter。

「Peter，未成年不能喝酒。」

「這是拜碼頭用的。」Peter將啤酒堆到Charles面前，堆成一個金字塔。「我沒喝，我比較喜歡喝可樂，百事可樂最好，最近喜歡上加檸檬或柳橙。」

「那晚上就……」Charles聞到了廚房傳來的香味，Erik打開烤箱了吧？

「是德國豬腳！天啊，自烤的嗎？」Peter好像未曾離開過，對著Charles微笑，可是嘴裡發出喀喀的聲音，「真不錯，沒想到萬磁王烤得一手好腳！」

「呵呵，叫他Erik吧？好了，Erik，把刀收回去。」Charles接下飛來的餐刀上的豬腳切片，上頭有明顯的牙印，Erik把Peter咬過的部分切下來了。

「哦……好吧，就叫Erik，這可是你說的，X教授做主。」Peter喀哩喀哩繼續咬著德國脆皮豬腳，Charles手中那片不知不覺消失了。

「Peter，慢一點，我知道你很亢奮，我們出去散個步？」Charles拍拍Peter，示意他推自己出去。「你對我們，Erik、我、Hank了解多少？」

「哦、哦，你不是能讀我的腦袋嗎？要來看看嗎？我能像上次在腦袋裡跟你對話吧！你能跟上我的速度嗎？」Peter握住輪椅的手把，突然覺得自己要放慢步伐，如果他不小心把Charles摔出去，不知道屋子裡的變種大人們會把他怎麼樣。

「我不會不經同意讀取對方的記憶，這是非常不道德的行為。」Charles的兩指緩緩抵上太陽穴，然後頓時傻住了。

他聽到的第一句內心話就是……

『我對媽咪當年在波蘭的愛恨情仇沒興趣，不過那個讓媽咪偷偷跑來美國的人是萬磁王嗎？如果我的能力這麼不顯眼，媽咪會開心一點吧？雖然我沒有錯，不過她老是做些無謂的擔心……』

Charles知道Peter的時間感與一般人不在同個介面上，總是腦子想得太快，身體動得更快，常常一次進行許多事，一時間好奇起來更是直接使用能力。

如果是純論大腦的思考速度，Charles完全能掌握Peter的大腦，所以他毫無負擔的接收起Peter不斷跳躍的思考內容。

Peter執意來X學院、哪怕這麼個學校根本沒有正式招生，Charles原意也沒有要他這麼早入學，他是急著搬過來度假的是有原因的。

電視轉播白宮變種人宣言的那天，Peter敏感的注意到母親的異狀，他的母親Magda Maximoff認識Erik Lensherr，而且Magda在他小時候好奇親生父親是誰時，曾經說過她認識一個會操控金屬的男人。

Peter懷疑Erik就是他的父親，基於好奇與各種複雜的情感，他決定來試探一下，何況Charles他們可是他第一次見到的其他變種人。

透過Peter的記憶，Charles明白Maximoff女士為什麼會同意Peter來X學院，以及這位母親對這兩個孩子的看法。

哪怕是身為一個母親，Maximoff女士也無法理解變種人的世界，何況Peter和Wanda的能力太強大，明明以Peter的能力，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抓到證據，Maximoff女士仍一次次向上門理論或索賠的人道歉。

Maximoff女士累了，何況Peter和Charles都沒有提到Erik，Maximoff女士自然希望有同類能管教Peter。

Peter也明白身為普通人的母親和妹妹，跟自己之間總有個一道牆，他已經想過了，等到成年，他會和姊姊一起出去闖蕩，讓母親得到安寧。

母親是愛他們的，所以才會辛苦拉拔如同怪物般的他們長大，所以Peter會離開，然後偶爾回來探望母親，保持一段距離對母親才是最好的保護。

「嗨，Charles你真是個好人，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同伴，那個藍皮膚的女生會出現嗎？」Peter根本忘了他才邀請Charles讀他的腦袋，迅速就轉移了話題。

「她是Raven，我的妹妹。」Charles將手放下，退出Peter的大腦，而他的手緊抓著輪椅扶手。

「哈、哈，我是不是說錯話了？不過她能力超帥氣的，可以變成任何人！如果她是你妹，有你這麼有錢、溫柔、聰明又超有錢的哥哥，她遲早會回家的！」

「謝謝你，Peter。」Charles覺得Peter根本是在有錢這個詞上跳針，讓他好氣又好笑。

「你覺得我親生老爸會是強大的變種人嗎？」

「不一定，像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，基因就是這麼神奇。」他想到Alex還有他的弟弟，想到變種人與他們的普通人家人，再想到他聽說的未來是連這些善良的普通人都……

基因就是這麼神奇，而孩子是無罪的。

Charles轉頭對Peter露出善意的微笑，換得了少年可愛又帶著調皮的回笑。

Charles做了一個決定，無論Erik是不是Peter的親生父親──其實Charles已經能確定了，Peter眼中Maximoff女士的反應、控制金屬的男人、波蘭、Erik的異常──這都不會影響Charles將Peter納為家人的決定。

「我第一次知道變種人，想到這世界上還有很多跟我一樣有特殊能力的人，我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特別。」

Peter原本想說異類的，可是看到Erik在電視上的宣言，他覺得自己不該繼續隱藏能力，如果Charles繼續待在Peter的腦袋裡應該會笑到摔下輪椅，Peter偷了一屋子的東西，若說他是低調隱藏，那其他變種人都要去炸白宮了。

「每個人的能力都是獨一無二的，我還沒見過能力完全相同的變種人。」

「嗯……那我算滿厲害的嗎？是吧是吧！咳，我想要跟同伴在一起，可是我不想離開姊姊。」

「如果Wanda願意，X學院隨時歡迎她，不過這也要等學校正式成立才行，Peter，現在你可是開校元老哦。」Charles俏皮的朝Peter眨眨眼。

「所以我是先當老師嗎？太帥了！」

「姑且算是打工，當老師也需要成年啊，孩子。」

Erik站在沒水的噴水池旁，面無表情的臉孔在昏暗的夕陽餘暉中，照映出切割大理石般的端正蕭颯，，看在兩人眼裡引起截然不同的感觸。

「吃晚餐了。」Erik的聲音充滿穿透力，硬生生刮過兩人腦海。

這人可能是我的親生老爸？

Erik知不知道他已經有這麼大的一對兒女了？

※


6.14

07

Erik因為Peter帶來的德式啤酒選擇了德式豬腳和煙燻香腸當主食，其實豬腳是對德國的迷思，德國人其實不常吃豬腳。

煙燻香腸是買的，Erik選了辣與不辣兩種口味，切了小山般的洋蔥做搭配，夾片起士、生菜加上酸黃瓜和番茄醬就是青少年喜愛的潛艇堡，Erik不會承認自己是為了潛艇堡而買了法式長棍麵包。

Erik一下午都忙著煮和烤豬腳，先用胡椒和鹽醃過，然後加入胡蘿蔔、洋蔥、西洋芹還有香料，用啤酒小火悶煮兩三個小時，再放涼一個小時，最後才進烤箱。

飯廳的大長桌，從原本的兩個人──Hank偶爾拖酗酒的Charles來吃頓外賣的晚餐──變成了五個人加一隻狗，Charles感覺到一種久違的溫暖，可能是多了Peter這個孩子，Janos這熟面孔，還有習慣Erik……

「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德國豬腳要先煮過，我還在想要怎麼把肉烤到裡面軟爛呢！」Charles挑了一塊軟爛的胡蘿蔔，Erik把煮豬腳的湯汁調成蔬菜湯。

燉煮豬腳的湯汁喝起來有種黏稠感，Erik另外加入麵粉，讓湯變得更滑潤，裡面原本就有軟爛的蔬菜，喝起來綿綿密密的。

「最後只烤了半小時，前面花了比較多時間，我這半有多刷上一層蜂蜜，你可以試試看。」

Erik操控著餐刀給剩下的一隻大豬腳切片，先叉了一塊外層油亮的脆皮豬腳給Charles。

「謝謝，嗯……甜的也不錯。」Charles覺得外層脆皮的豬腳更好吃，像是裹了層焦糖，豬腳內軟帶著肉汁，皮是彈牙鹹香，最外層多了點甜讓他耳目一新。

好吧，其實是他喜歡甜點的緣故。

Janos夾了一塊瘦肉放到旁邊椅子上的鐵碗，Azazel早抱著偌大的豬骨頭啃得津津有味，Hank對著罐頭酸菜直皺眉，Peter悄悄開了一罐啤酒進獻給Charles。

「德國豬腳要配冰啤酒！」Peter笑得一臉獻媚，可是在他臉上就是多種可愛俏皮的感覺。

「Peter，我已經讓Janos去幫你付了啤酒錢，不要再偷東西了，想買什麼就買什麼。」

『不再需要偷竊，這是我給妳的承諾。』

Charles腦海中浮現當年他給Raven的承諾，現在那個女孩長大了，他也該尊重想要離家的少年少女，而且將來還會有更多需要他的孩子們。

知道Peter是Erik的兒子，感覺相當微妙，Charles從Erik腦袋中得知、Erik之後也親口承認了。

他想追求他。

「真的嗎？」

「嗯，只要你能說服Janos。」

「咦──」Peter炯炯有神的望著沉默撕麵包的Janos。「這會親切帥氣玉樹臨風的大哥──」

管帳可是Janos意外的才能，想想也是，原地獄火成員，Shaw是老大哪有親自管帳的？Emma敗家都來不及了，Azazel？聽說從小教Janos算帳的就是Azazel，因為紅惡魔覺得太麻煩了，又怕沒錢買酒，不能將帳本交給虎視眈眈的女人。

「嗯？」Janos挑眉瞥向Peter，在場所有人都比Peter大上一輪。

如果在場四人是老師，Peter絕對是唯一的學生。

「我最近看上一款氣泡調酒，桃子和葡萄口味的，市面上還沒有，想要……」

「禁止買酒。」Erik連眼角都沒給Peter，專心給Charles調配麵包，先放起士再夾洋蔥，然後用火烤一下，最後放進切塊的煙燻香腸。

「我是要推薦給Charles！酒精只有兩趴，需要我去摸兩瓶試喝嗎？」Peter眼睛閃亮嘴裡塞著肉，掩嘴狂噴肉渣但是口齒清晰，像極了往嘴裡塞青菜的蹦跳兔子，一邊還向主人招手討點心。

「你不可以『借』未上市的東西，你的外套是那個樂團三月的演唱會才推出的吧？還有是誰給你我愛喝酒的印象的？不需要特別用酒來討好我，我不……Hank。」Charles轉瞪向縮在角落當隱形人的Hank。

「沒有，是他去後院搜到你的酒瓶，應該是他搬來前有先探過路，雖然我的攝影機沒拍到。」Hank用空的湯碗擋臉，Peter比預期中更細心、更小心翼翼，後來Hank才知道是因為Peter有個更容易失控的姊姊。

「偷偷摸摸的。」Erik親自為Charles倒上一勺湯。

「唔，Charles，你別聽那個老男人的話，我答應你絕對不會再順手拿任何東西！」Peter進入了超音速的世界，Charles只能苦笑著勉強與Peter溝通。

『你想做什麼？』

「稍稍、稍稍報復一下。」

『對Erik？他是你的……』

「你知道？那更應該──你怎麼會知道？」

Peter跑到Charles身邊，戳戳Charles的臉頰，又連忙撫平他臉上的皺褶，如果回到正常速度，Charles會往右邊翻出去。Peter戳了Erik的臉一下，將湯勺放到他臉旁邊就跑回原座位。

『你說的。』

Erik被手裡的湯勺砸飛的樣子只恰恰半秒鐘，Peter又進入超音速把Erik挪回原位，如果不是知道Peter的能力，大家可能都會以為自己眼花了。

「我什麼時候說的？」

「剛才，你邀請我進入你的腦子，我都知道了。」Charels苦笑著說，Erik臉上的紅痕看起來很痛，被人用超音速戳一下等同於被彪形大漢狠揍一拳吧？

「哦……那你知道我不喜歡這老男人是因為他想追你？」

在他無知無覺自己兒女已經長大成年後，他居然若無其事的追求自己的幸福，還是個有錢、漂亮的小哥哥，Peter即使知道Erik不知自己有兒有女，他還是忍不住腦補一場豪門狗血愛情電影。

當然，Peter崇拜Erik身為萬磁王的能力，但是一碼歸一碼，偶像跟老爹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觀念。

「什麼？」「汪？」「你嗚……」

Hank和Azazel表示驚訝，Erik則是咬到舌頭，Janos若無其事的繼續用餐。

「我還沒有答應，你可以慢一點，Peter，現在好好吃一頓晚餐。」Charles眨眨眼睛，『這可是你父親做的，考核一下？不過血緣關係這件事我們不需要這麼快告訴他。』

『也對，他欠我的。』

在Charles和Peter在腦內達成某種共識時，Erik只能默默皺起眉，思考這一大一小在打什麼暗語。

※

基於擔心和警戒，Erik跟著Charles去大腦增幅器，Charles例行性的要聯絡遠在越南的Alex和Sean。

「你和Peter談了什麼，我不是基於好奇才問的，而是關心……」Erik覺得有些欲蓋彌彰，他又連忙補充，「他是小孩子心性，你別太配合他。」

「我知道，他自由慣了。我很喜歡Peter，他讓我感覺到我失去許久的青春活力。」Charles嘆了口氣苦笑說：「我浪費太多時間了，對此我真的很抱歉。」

Erik沉默了一會兒，下意識的說：「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不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Erik覺得自己好像被Charles牽著走，他明明不想說這句話的，雖然那是真心話，可是他原意是想讓Charles和Peter保持安全距離。

「所以我會盡力關愛這些無助的變種人少年少女，先從Peter開始吧？」Charles仰起頭送給Erik一個微笑，寶藍色的眼睛充滿著『愉悅』的水氣──憋笑擠出來的。

Charles自然明白Erik的意思，可能的親生兒子和心愛的男人？哦，最毀滅性的組合，何況一個沒相認一個沒追到，直接判萬磁王出局吧！

這種掌握對方把柄的感覺真好，尤其對方是Erik！Charles知道自己不是對Erik沒有動心，如果要說有任何人能再次打動Charles，讓他這顆曾經自暴自棄過、曾經寂靜過的心再次跳動，Erik無疑是唯一的人選。

可是還不到時候，他還沒有做好重新開始的準備，而且此時不玩，以後怕沒機會玩了。

「我非常希望早日有其他孩子加入這個大家庭。」Erik只能這麼說了。

Charles還是保持著溫柔和煦的微笑，通過瞳孔掃描進入操控台，原本預計能一起搜到Alex和Sean，然後和許久不見的Sean慰問幾句，沒想到……

「Erik！我搜索不到Alex和Sean！」



6.18


08

「什麼？」Erik在越南的模糊地形上，看到了數個光點，越南還有其他變種人？

因為Charles縮小搜索範圍，迅速掠過的樣子都是白人面孔，是越南尚未撤退的士兵？

「如果不是身體不適到影響腦波，就是被遮蔽了。」Charles不想用重傷甚至死亡來形容Alex和Sean。

「你的能力在什麼情況下會被遮蔽？」

「像是你戴頭盔或是有隔絕的材質，如果是地底或是山洞都有可能……」

Erik像是沒聽到『頭盔』這個關鍵詞，他遺落在白宮外面，八成是被Charles帶走了，在變種人浮上檯面後，防人之心不可無，Charles並沒有天真到留一個心電感應者弱點的範本給普通人類。

「今天先這樣，我們再去研究越南地形，你昨天聯絡海妖時他在哪裡？」

「Raven……她在越南，還有Logan。」Charles將腦海投射出來的畫面停在一個中年軍人上面，旁邊出現一臉煩躁的Logan，「她偽裝成陸軍上校？」

「你可以跟她說話嗎？」

「嗯，可以……不過她的大腦還是拒絕我，我可以借Logan的嘴巴和她說。」

『Raven，妳在越南做什麼？』

『Charles？』Raven變回藍膚紅髮的原型，『別想說服我回家，我還有正事要做。』

『我也有正事要找妳，Alex去越南接Sean，但是我和他們失去了聯絡。』

『海妖還活著！天啊，太好了……等等，你跟他們失去聯絡？你搜索不到他們？那不就是……』死了？

『不，還不能確定，他們可能在隔絕探測的地方，如果妳在那裡，我需要妳的幫忙。』

『為了Alex和Sean。』

『嗯，謝謝妳。』

『士兵尚未完全撤離，還有遺漏的變種人兄弟在這裡，尤其是北方戰線，原本以為上次就解決Trask企業的非法調兵命令，我來之後發現調兵命令又被啟動了……』

『Trask已經被捕了，Trask企業包括研究室都被查封了。』

『但是海外的部分沒這麼快被凍結，我會查出是誰帶走了我的同胞，如果Alex和Sean失蹤，可能也是同一批人搞得鬼，畢竟Alex被建過檔。你最後和他們聯絡時，他們在哪？』

『我昨天晚上十一點還跟他們聯繫過，Sean在東河南方，Alex從峴港下機，應該往北和Sean會合。』

『我知道了。』Raven在變回嚴肅的上校之前，對Charles嫣然一笑，『­看到Logan這麼溫文儒雅還真不習慣，幫我跟Hank問好，晚安，Charles。』

Charles退出Logan的意識，摘下頭盔，頓了一會兒回過頭對Erik說：「我忘了告訴Raven，你也在這兒。」

「就當給她的一個驚喜。」Erik像是沒注意到Charles的感嘆，勾了勾嘴角說：「希望她這次別踹昏我。」

「……Raven那是優雅的迴旋踢。」Charles側眼瞪他，不知該生氣還是該苦笑。

即便是在這種時候，Erik仍然會企圖安慰他，哪怕是用這種難以回應的幽默。

※

因為Raven的出現，Hank用無言的扭手表達想要前往的意願，Charles對這個彆扭害羞的大男孩沒轍，只能點名他負責開飛機，留Janos看家。

隔天清晨Charles就打點好出入境的問題，護照什麼的……只能靠心電感應暗示了。

「起飛了、起飛了！」Peter趴在窗戶邊看了一會兒，下一秒又蹦到前面副駕駛座對著跑道興奮的喊：「哇塞，太厲害了，你會開飛機耶！」

「Peter，來坐好！」Charles無奈的招手，因為Peter的能力是一大戰力，而且他不放心把Peter留在莊園裡，感覺回家城堡都垮了。

「哦……」Peter坐下來不到一分鐘又蹦去機尾，「這裡都放什麼？餅乾？哦，我找到酒了！」

「坐、好。」Erik用變形的鐵條把Peter拖到座位上。

「Erik，你那是從哪拆下來的？」Charles擔心他的私人飛機會不會掉下去。

「隨身攜帶的鐵球。」Erik轉著一顆漂浮鐵球，另一顆已經被分去綁住Peter。

在直飛越南的途中，Charles沒有和Peter一起逗弄Erik的心情，因為Alex和Sean毫無預兆的失蹤，目前完全沒有資料，Charles無法和Erik討論計劃，只能在獨自推演著各種可能。

Charles意識漸漸飄離，他隱約瞄到Erik和Hank換班駕駛，然後誰替他蓋上了毛毯……

※

「Charles。」

「嗯？」

他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看到一片深色的金屬地面，還有黑色的皮褲，他什麼時候有這件褲子了？

「呵，也只有你能在這種情況下睡著，搜索到他們了嗎？」

他感覺到椅背投射出某種電腦界面，像是腦波增幅器？他下一秒看清楚自己的狀態，這是懸浮輪椅？而他的人在某種交通工具裡，噴射機？不，應該是戰鬥機。

「誰？」

「Charles，我知道你剛失去Hank，但是現在非常緊急，我們已經跟Logan失散了，我們必須先會合，然後找你失蹤的學生。」

他抬起頭望向說話的人，那是張他曾經在另一個人的大腦中看到的面孔，透過來自未來的靈魂，聯結到五十年後的未來，眼前的人是萬磁王、年長的Erik Lensherr。

萬磁王說什麼？

失去Hank？

他想要讀取此刻、無論他身在哪個人的體內，他自己或是某個變種人，第一個竄進他腦海中的，是『死亡』的畫面。

他在Erik面前被一個紅髮女性化成粉末，但是死的感覺並不可怕，那一個他知道萬磁王、他嘴裡的Erik，還有他的學生會活下去。

他的意識連接到另一個身上，然後他再次重生，可是迎接他重生的是Hank之死──代表著普通人類與變種人的決裂。

這是另一個未來。

2006年萬磁王拔起金門大橋，被注射疫苗失去變種能力。

同年X教授死亡，重生在腦死的雙胞胎弟弟身上，同時失去能力與Charles Xavier的身分。

2008年變種基因抑制項圈發明，變種人被邊緣化。

2010年X學院明面上因資金問題被Trask企業買下，變種人失去X教授的庇蔭，莊園被改造成實驗室……

2013年Trask企業研究出X型哨兵，同年，X教授與萬磁王恢復能力。

2015年也就是『現在』的不久之前，變種人外交官、駐聯合國大使Hank被激進組織於自宅中被刺殺。

「你在……」

「什麼？」

他壓壓眼角，壓下滿溢出眼眶的淚珠，這不是他的世界，他沒有資格為任何人感到悲傷……那只是廉價的同情，是對這些在黑暗中奮戰的變種人的侮辱。

「東方，在東方45公里處。」他接收了『X教授』的記憶，包括幾秒鐘前，X教授用腦波增幅器搜索的結果。

「暴風女，東方。」萬磁王並沒有轉身離去，而是彎下腰輕聲說：「我為老朋友的離去感到遺憾，但是，Charles，我們沒有時間悲傷。」

他靜靜的抬起頭看向那張皺紋深刻，但更加內斂沉穩的面孔，Erik是老了更紳士，不，該說是將堅強與冷酷藏在更深處。

「我們必須戰鬥下去……儘管未來並不會更好。」

「呵呵，你難得和我有相同的感觸。」萬磁王用喉嚨悶笑了幾聲，拍拍他的椅背，轉過身背向他。

「未來並不會更好，可是我們會堅持下去，直到改變過去。」

「我錯了，你是太傷心而失去理智，你還是好好睡一覺……剛才你是昏了過去，你連這點都忘了。」

萬磁王的幽默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，他閉上眼，對這個X教授說，過去已經改變了。

但是，哪怕是在這一個未來。

充滿黑暗、絕望與悲傷的殺戮未來，他們仍然在一起。

他閉上眼，腦海中浮現在歷史改變的瞬間，萬磁王緩緩伸出的手，與X教授散發著溫暖與善意的笑容。

※

Charles是被壓縮瓶的噴氣聲喚醒，他第一眼看到變型的罐子，下一秒才看到僵硬的Peter。

Peter吃噴霧奶油沒想到吵醒Charles，被Erik狠瞪後無辜的停下動作，Charles覺得噴霧奶油是最沒品的化學食物，可是Peter像小貓一樣想抓牆又僵在原地的樣子太可愛了。

尤其是在此刻。

「非常抱歉吵醒你了！」Peter對Charles比出敬禮的動作。

「沒關係。」

「那個……可以把瓶子變回來嗎？」Peter朝右邊眨眨眼睛。

在Charles 沉睡期間，Erik和Hank已經又換一次手，此刻Erik舉起報紙假裝沒看到Peter的眼神。

「少吃一點，噴霧奶油只是一堆化學熱量。」

「我非常需要熱量……」Peter跑去機尾翻找下一樣零食。

Charles斂起表情，為什麼要讓他夢到另一個未來？那是真實的記憶嗎？還是只是他的臆測？

不過，那個未來已經改變了。

話說，如果他死了，這裡可沒有個雙胞胎弟弟讓他的意識寄宿。

Trask死了企業卻不滅，無論失去幾個Trask，總有人會繼承他的實驗，以變種人為敵人、為掌握權力的踏板，Charles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。

※

7.6


09

「Erik，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。」

Erik皺起眉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沉重謹慎的說：「如果你是要說我們不可能的話，我會聽，但是絕不會聽從。」

「誰要跟你說私事！是正事，我們忘了一些關鍵……」

Charles從夢中繼承了另一個X教授的記憶，或許很離奇，明明是沒有經歷過的未來，他卻能夠一一回憶，不過後來他明白，這可能是大腦在睡夢中整理他曾經接收到的資訊。

他曾經仔細搜索過來自未來的Logan的大腦，當時是快速讀過Logan關鍵性的事件，所以大多是巨大痛苦、悲傷的畫面，可是他同時也接收到許多『細節』。

直到他的大腦重新整理那些資訊，然後他以夢境的方式重現。

那個短暫的夢，或許真實發生過的，又或許只是當時Logan的假想……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
「的確，我們居然忘了那些關鍵的、該死的發明，他也知道。」Erik捏緊手中的小鐵球。

重要的是，這個未來。

「還有，我除了你之外，跟任何人都沒有可能。」

「沒錯還有那個……你說什麼？」

Charles朝Erik伸出手，Erik一臉不敢置信還是小心接住Charles的手掌，將軟軟肉肉的手放在掌間。

「需要我再說一次嗎？」

「不、不用，Charles，你才睡了一覺怎麼就……發生了什麼事？」

「我會再慢慢告訴你，要先把孩子們都接回家，我才能慢慢談我們之間的『帳』。」

Charles瞄了眼駕駛艙，以這個距離，Hank和Peter絕對聽得到，Hank沒把飛機開進海裡可見得定力增強不少。

Peter像風一樣在超音速的世界裡驚聲尖叫，不過除了他的大腦勉強能接收到外，另外兩人應該只聽到嗡嗡嗡的聲音。

※

Charles預計在峴港與Raven會合，好在他預先感應周圍人的腦波，不然就讓Raven成功逃走了……或許這樣形容並不洽當，可是Charles這哥哥想見妹妹一面啊！

『Raven，別跑，Erik是真心要跟我復合。』

『復合？你怎麼會用這個詞！你被他敲到腦震盪了嗎？還是他在床上征服你了？』

『都不是！我整理了一下之前讀取到的記憶……那是 一首很長的悲歌。』

『所以？』

『跟那些可能發生的悲劇相比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放下，包括……』

「嗨，帥氣卻有點噁心的骨爪男，她是你的同伴，也就說，她就是Charles的妹妹？金髮大美人呢！」Peter雙手插在口袋裡，擋住兩個人。

「讓開。」Logan伸手要抓Peter的領子，被對方閃過。

Logan連看都沒看到Peter動一步就被噴了滿臉奶油，而銀髮少年卻出現在他後方，用罐子抵著他的腰。

Charles嘴角一彎看向Hank，那緊張又雀躍的大男孩連忙跑去幫忙堵人。

「Charles，你太卑鄙了。」Raven瞪著Hank，對著這靦腆的男孩Raven總是無法生氣。

「因為有些話，我想要當面跟妳還有Erik說，那是來自未來，一個完整的故事。」

Charles能感應半徑大約一百公尺的腦波，不過一直施展能力對他的負擔太大，只能採取點放點放的方式，移動著大約一百公尺後施展一次。

希望Alex和Sean不要快速移動，如果推測的沒錯，躲在叢林裡會比人多的營地或都市要安全。

Charles已經讓Erik去租車了，必須以找人為優先。Charles被Erik小心地抱上車，兩人相擁的樣子看在其他人眼裡有各自不同的解讀方式。

一上車，Charles就弄昏了Logan，現在的Logan並沒有記憶，只是個暴躁又憤世嫉俗的浪子，而且他要說的事與Logan太過密切，他怕影響到Logan的發展。

「如果你是說什麼會變型的哨兵，或是被獵殺的未來，我們不是已經改變了？」Raven有些不滿的瞪著Erik的後腦勺，她被Hank和初次見面的Peter夾在中間。

Hank兩手擺在膝蓋上，戰戰兢兢的不時用眼角瞄Raven，Peter雙手張開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跳啊跳想要去攬Raven突然渾身抖了一下，模仿Hank的乖乖坐姿勢。

「咳，Raven，請聽我說完，我原本是希望妳能心甘情願回來，如果你不回來我也不會勉強妳，可是現在不行，我繼承了Logan的記憶……」

在Trask死去的未來裡，Stryker繼承了他的實驗，不僅直接用變種人做實驗，甚至在一個島上建造了集中營，而他研究變種人基因的過程中，原本並不是想要應用在哨兵機器人上，而是變種人，比起巨大的機器人，普通人外表的變種人顯然更有價值，而Logan就是他最成功的實驗品之一。

最好掌握的變種人、或是普通人亦然，一是孤兒、二是流落街頭的痞子，三是從別國綁架的孩子。

Logan對實驗的記憶模糊，他後來只想起一些最痛苦的部分，Charles對Stryker此刻的動作反而找不到資訊，可是他知道接下來的後果。

「我只希望他還沒有對美國境內的人下手，已經簽屬和平協定了，Stryker沒有藉口徵調士兵。而且我懷疑Stryker得到Task的基因偵測器，會在美國境內找小孩子，已經是成人的軍人反而不好控制……」

「那為什麼我會找到Trask企業仍在越南活動的證據？」

「一是要抓人，二是想要直接滅口。」Charles只要一想到他的學生已經被Trask企業掌握資料就不寒而慄。

「三是可能兩邊同時進行。」Erik開著車連眼睛都沒動一下，冷靜的說出最壞的打算。

「所以我們必須早點找到Alex和Sean，然後迅速趕回去，Raven，我非常擔心妳，而且我也需要妳的力量，所以妳可以回家嗎？」

「我……」

對於Raven的遲疑，Charles只能用苦笑回應，當他規律性的使用能力探側周圍時，接收到一個熟悉的腦波。

「是Alex！」Charles猛然轉過身想要靠近窗戶，但用力過猛他的頭重重撞上玻璃，「右邊的森林，我不會認錯的，是Alex的腦波！」

※


7.7

10

冷靜自恃如Erik也不禁感嘆，一環環的新機計謀還比不上一場意外，他自認規劃做事起來能顧及全盤，從他下棋不忘與Charles口頭較量就能略知一二。

退一百步客觀設想，Erik自知純論智商他是比不上日後號稱地球最強悍大腦的Charles，可是比起人情世故、陰招心計，天性善良的Charles就遠比不上他了。

回到莊園，迎接他們的是大廳全毀，吊燈碎片滿地以及直接被鑿了一個洞的牆壁，而且從痕跡上來看，那洞還是被熔開的。

Azazel坐在門口，對著狼狽的一行人踏了幾下腳就轉身離開了，然後他們看到全身乾淨整潔，連衣角都沒皺的Janos緩緩走出。

「Scott！」Alex連忙衝過去，抱起抓著Janos背心、蒙著眼睛小心翼翼的少年。

「這是怎麼回事？你們被攻擊了嗎？」Charles擔心的問。

Janos點點頭，他正要開始交代清楚卻被Erik一嘴鯊魚牙阻止，他跟在Erik身邊也有一段時間，跟這陰晴不定更有些陰險的前老闆還著基本的默契。

「先進去再說。」Erik堅持著握著Charles的輪椅扶手。

Hank被囑咐帶Raven回房休息，順便讓唯一的女性大人接待他們的新成員、非洲小公主──暴風女Ororo。

「Janos，你先說家裡發生什麼事了，被攻擊嗎？外面怎麼會破成這樣……」Charles被推到書房，Erik為他泡了一包茶，現在沒時間講就，Erik只希望Charles能暖胃壓驚。

Charles看出大廳的殘破是Janos的手筆，可是他在外面沒發現坦克或重型武器的痕跡，牆壁是怎麼被熔破的？

「昨天晚上有八個男人，應該是傭兵，闖進來。」Janos頓了頓又說，「是跟著那個小男孩，Scott Summers，他是來找你的。」

「他們是查出Scott的資料，還是用基因探測器？」

那個

「有小機器，他們在Scott抵達後三分鐘就到了，應該是尾隨他來的。那八個人我關在防空洞的地下室，Azazel想咬死他們，不過我想你可能會不喜歡這個決定。」

「非常感謝你阻止了Azazel，還有，謝謝你保護了這個家。」Charles露出真誠的微笑，若不是中間隔了茶几和Azazel，他會想握住Janos的手。

「……不客氣，Scott也有幫忙。」Janos表情微僵，默默的低下頭抓著衣角，Azazel連忙把腦袋往Janos手裡湊。

Janos是害羞了？

「說到Scott，他有說是為什麼來嗎？Alex有交代他先冷靜……新聞，我們走的這三天，新聞發布了嗎？」

美國和越南就算開自用機來回也要花上一天半的時間，何況在叢林找到Alex等人後，為了確保安全又留了一晚。

「嗯，Tresk收押的新聞，還有變種人的實驗、沒有直接提到人體實驗也沒有死亡名單，不過表示會給變種人同胞一個交代……顧著遮臉的政客。」

「Scott也是看了新聞才急著來找哥哥啊。」Charles抿了口茶，他怕小男孩受傷又忍著不說，不過看Alex對他用繃帶矇起眼睛命並沒有特殊反應。

Janos將一張皺巴巴的名片放到桌上，原來是Alex離開家裡前給了Scott一張X學院的名片，說他去進修──Alex隱晦的說是『特別能力』的那種──如果平安步上正軌，Alex就會接他去。

Scott的能力是與Alex類似的雷射，不過僅限於用眼睛釋放，但是Scott不僅不能自制，熱度也比Alex要強上許多，硬生生把大門旁的石牆燒出一個洞。

「他的能力危險嗎？」Erik輕聲問。

「挺具殺傷力的，之後我會嘗試幫他控制，或是研究相映的眼鏡，他現在可能必須用漆黑的太陽眼鏡或是直接矇起眼睛了。」

「你要現在去見見那幾個傭兵嗎？越南的追查隊可是一個都留下。」Erik自然是希望Charles直接用能力將傭兵裡裡外外都讀個一乾二淨。

「嗯……還是先去吧，這些事拖不得，而且我還有些疑問……」

「不管問出什麼，今晚你都要好好睡一覺，天大的事也必須等明天再行動。」Erik非常清楚現在是他們這方掌握優勢，Stryker不過是忙著逃命的耗子。

「好。」Charles疲憊的揉揉額角，他在飛機也沒睡好，周圍的變種人情緒起伏都太大了。「Erik，你不介意睡前幫我泡杯熱牛奶吧？」

「這是我的榮幸。」

Charles勾勾嘴角，不過他實在沒心情笑了，在越南跟著Alex找到Sean時，Sean呈現焦慮、不小心就會情緒失控的狀態，需要Charles使用能力安撫，所以他們不得不在叢林裡休息一晚，在那種情況下連噴霧奶油也是無上美味。

Charles早就仔仔細細問過Alex和Ororo了，可是資訊還有些拼不起來。

Stryker確實放棄留在越南的士兵，畢竟Tresk的實驗紀錄癱在明面上，拿年輕的國家軍人做實驗？太給白宮和國會打臉了。但是，Stryker還是派去了八人小隊，目標並非美國籍的軍人，而是躲藏在叢林中的Ororo。

只是Sean出叢林的時候不幸和追查隊撞個正著，他也是在紀錄上的變種人，追捕隊看到穿著破爛一臉狼狽的Sean自然而然就想要把他也抓回去。

以一對八，何況對方是受過訓練身負全套武器配備的傭兵，Sean根本是狼狽逃竄，然後Alex透過熟悉的音波找到了Sean，雙方追逐中，Sean不得不殺了兩個人。

一片混戰中，Ororo呼風喚雨一道雷就解決了剩下的三個殘兵。

三人到了Ororo原先躲避的山洞，因為被聲波攻擊，對方七孔流血而死，根本沒殺過人、正式上戰場前就被追捕的Sean做了惡夢。

Alex在晚上十一點等不到Charles的聯絡也開始焦慮，他不確定敵人有沒有後援，而且Sean的精神狀況不佳，Ororo又是懵懂無知連英文都說不出幾個單字的小女孩。

白天Alex就負責在叢林中覓食，然後被趕到越南的Charles等人順理成章的找到，抵達山洞時，大概只有Erik有精力去分析山壁裡含有什麼成分可以阻隔Charles的探索吧？

※


7.9


11

Charles也不需要Erik拐彎抹角的試探，直接用能力讀取了五個傭兵的記憶，然後將對方有關於Xavier莊園的資訊。

「雖然有點不太合適，我還是想說，看到你這麼乾脆俐落，我非常驚訝。」Erik將Charles抬回地球表面，穿過昏暗的草皮要回房。

「偏驚喜的那種？」

「非常明顯。」Erik嘴邊的微笑怎麼看都滲人。

「嗯，這也是沒辦法的，只能說服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吧……」Charles覺得自己好像踏過了某條線，他有再踏回的自信，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
「我支持，可惜……」

「可惜？」

「這不是你。」Erik將Charles送到了房間，拿出盥洗衣物，準備送Charles進浴室。

「什麼意思？」Charles心頭一動。

之前強行進入五個讓人不舒服的大腦，搜刮記憶的反感像在Charles無垠的大腦中凝結成一團黑塊縮在角落，存在感不大，可是總有些不適，但是Erik一句話就讓那團黑塊稍稍被敲碎了。

「先將從那五個人腦袋中探出的訊息告訴我，我們先處理完這些。」

「嗯。」

Charles被『抬』到浴室的椅子上，用個參鐵的椅子運送一下對Erik而言只是舉手之勞，Charles用最快的速度洗澡，身體還半濕就穿上了睡衣，高喊了幾聲叫Erik進來。

Erik一開門就看到擦拭著濕漉漉的軟髮的Charles，紅潤泛著水光的臉蛋，正好滑下一滴水珠，豐潤的唇瓣留下刷牙的痕跡，此刻正因為粗魯擦頭髮的動作而撇向右邊……散發著水氣的Charles比平時更具誘惑感。

明知道眼前有更重要的正事要煩惱，Erik仍不由得小腹一緊，熱流往下半身湧去，但他是Erik Lensherr，很快就恢復了正常。

「說吧，需要躺下嗎？」Erik把Charles放到床上，將鐵條從Charles腿下抽出來，Charles已經給下半身蓋好被子。

「不用，你要睡這兒？還是……」

「我在椅子上休息一下就好，距離天亮只剩五個小時，長話短說。」

Erik不吃不睡不洗都無所謂，若不是Charles再頹廢仍堅持著基本禮節，其實這些梳洗換衣都可以免了。

Charles開始交待在大腦中整理好的資訊，Tresk的變種人實驗計畫開啟後，在美國境內不好收集『材料』，自然只能向外拓展，不幸的Ororo小公主在非洲當地部落相當有名，她不僅年幼卻當過小偷，變種能力爆發後背部落奉為神明，可是與部落巫醫有了利益衝突。

巫醫除了不靠譜的草藥巫術治療，最重要的能力是占卜天氣與災難，這在Ororo操控天氣的強悍能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，巫醫又是少數識字負責與外界溝通的領袖，所以Ororo就被出賣了。

以傳播神的理念，救助深受旱災所苦的遠方同胞，Ororo被騙上了飛機，Tresk原本計畫是在越南轉承私有機，畢竟因為戰爭的關係，越南對打著美國軍方的通行基本上都不盤查的。

沒想到換機前，Ororo就打下了直升機，然後妥藏在叢林中，因為她的身分和表徵性的白髮黑膚，接手Tresk勢力的Stryker不敢大意，如果Ororo的存在捅到美國官方面前，不只Stryker自己，連帶所有手下、團隊還有私下的傭兵都會被清算。

現在Tresk被收押等待審判，雖然結果已經是註定的了，可是偌大的Tresk企業，只有實驗室和明面上的總公司被封查，Stryker要的就是搶下暗地裡的勢力，將有關於他的證據毀滅，保護自己順便替Tresk收拾殘局，原本是這樣沒錯……

但是，事態變了。

在Charles出發去越南的當天晚上，Stryker召集所有人的人馬，一組發給一個基因探測器，捕抓幾個名單上的變種人。

Stryker啟動了某個基地，在Tresk企業資料上沒有的，不知是Tresk的備用方案或是Stryker自己的私產。

「……就是這些，我想不出讓Stryker急著抓變種人的原因，而且名單上都是十多歲的少年少女，誘拐未成年？這顯然風險更大吧？」

Charles在傭兵腦袋自然找不到關鍵的原因，傭兵只是花錢雇來的打手，只知道與任務相關的情報，不知幸或不幸，這批傭兵是從Tresk時代就有合作關係，不然連前面的因果和內幕無從得知，其中一人甚至跟Stryker去越南移轉變種人士兵，跟Alex有一面之緣。

「應該是身邊的人出事，或是收到傷害，見過Stryker的變種人應該不少，有可能是被報復。」

「這不是廢話嗎？可是讓Stryker發了狠，不惜賭上身家性命也要繼續為難變種人，我覺得前者比較大。」

「Charles，你能反過來搜索普通人類嗎？我們必須知道Stryker在哪裡。」

「如果他身邊有變種人會比較容易……我試試。」

要試也是明天再試，而且熬夜會影響大腦運作，其他人不睡無所謂，可是Erik堅持Charles必須每天最少睡上四小時。

Charles用腦波增幅器找人自然是用腦波，所以激動、情緒強烈的人較容易被Charles找到，或者說是闖到Charles的大腦裡，其中當然以悲傷、痛苦甚至憎恨的人居多，這也是在越戰發生後，Charles更不願使用能力的原因。

腦波自然是失去意識時最弱，以目前的Charles自然不容易找到，何況是要反過來找普通人，數量上可是遠勝於變種人。

※

半夜Erik確定Charles睡下後，馬不停蹄的去整頓那些孩子們，先暴力威脅Logan要安分，這個時代的Logan就是個血氣方剛的痞子，而Raven能帶走他，除了從河裡將他打撈起來的恩情之外，還有變種人的身分，加上一番威脅利誘，讓Logan短期跟在Raven身邊，Erik現在只需要將利誘這部分提高一點──光看Xavier莊園的架式就夠了，還有遠比Logan骨爪更強的攻擊力，就能收服Logan這隻野獸，至於馴服的部分就交給Charles日後慢慢來了。

Sean和新成員Scott不需要Erik多說什麼，只需要交代Alex顧好這一大一小的男孩，近期應該是不需要年輕人的戰力，『保護好這個家』，是Erik對Alex唯一的要求。

Ororo是個異常成熟的女孩，十三歲已經能稱為小少女了，只是太過瘦小還是屬於女孩的體型，但她有一雙冷靜經歷戰場的眼神，Erik對這個意外之喜非常滿意。

Raven就更不需要擔心了，不管是她乖乖待著或明天就跑掉，她都是能獨立自保的強者，不過現在多了他熟悉的舊友和身世可憐的女孩，加上情勢不安定，Erik有八成把握Raven會留下。

這個晚上，Charles又做了一個來自未來的夢。



7.11

12

Charles睜開眼發現四周一片漆黑，但是他知道自己在一個充滿水氣的洞穴裡，沒有原因，就像個理所當然的資訊擺在他大腦中。Charles感覺到周圍有人，不遠處傳來熟悉的氣息。

「Erik？」

Charles向旁邊摸了摸，然後摸到一個粗糙、充滿皺紋的手掌心，但是他感覺不到溫度，這是夢？如果不是夢就是非常危險的狀態了。

不知為何，Charles知道那一隻手是擺在不遠處等他，等他主動伸出手。

「Charles，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對我伸出手……」

這聲音是萬磁王，Charles曾經聽過的，在他上一次做夢整理從Logan那得到的資訊時，年長但更沉穩帥氣的萬磁王。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你不介意我刻意透露……的事？」

Charles好像有個詞聽不清楚，難道跟上次一樣，他接收的記憶還沒整理完？他摸摸自己所坐的椅子，確實觸感和形狀跟上次相同。

「當然不，可是我們更不能分道揚鑣。」Charles仔細『回想』，果然從上次的記憶2015年後，更多了一些記憶。

許多痛苦、掙扎的回憶，如果上次是漫長的戰役開端，這次就是更多讓人心碎的延長，變種人夥伴急速喪命，而萬磁王因為想要從後方絞毀控制哨兵的實驗室，出賣了一個變種人藏匿處。

實驗室是毀了，哨兵關鍵的升級數據損毀，萬磁王成功拖延哨兵的研發進度，可是逝去的性命不會因此重生。

「是啊，事態已經嚴重到你即使再生氣也不會離開我。」

萬磁王的語氣有些嘲諷，然後Charles感覺到嘴唇上有一個粗糙的肌膚抹過。

「你……」

噴在臉頰上的鼻息讓Charles意識到那乾澀的觸感是萬磁王的嘴唇，他們的生活非常……不好？

逃難、救人、戰鬥、或成功救下或失敗逃走，每一天都是對他們的心靈都是沉重的試煉。

「對不起。」萬磁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，「這個詞我只會對你說。」

「即使如此，你仍然會選擇這麼做。」

「是。」

不管幾次，萬磁王都會犧牲那一部分的人，拖延哨兵的研發進度，只是不知這拖延能拖多久，又能讓多少人多活幾天……

「即使如此，我仍有機會阻止你，但是我沒有……」

「你總是如此。」

兩人的對話都是含糊不清，可是彼此的意思都真切的傳達給對方。

X教授和萬磁王朝夕相處，萬磁王大部分的時間其實是不帶頭盔的，哪怕Logan的記憶中沒有，Charles相信X教授一定會查覺到萬磁王的計畫，可是X教授沒有使用能力去阻止萬磁王，清除記憶、施加暗示或是各種操控都是可行的。

但是X教授沒有使用能力去改變萬磁王。

無論過了幾年，Charles發現自己這個決定未曾動搖。

Charles感覺到悲傷，萬磁王和X教授是他和Erik曾經的未來。

這個未來，對變種人而言，萬磁王和X教授就是兩個精神象徵。

這個未來，他們相互尊重並深愛著彼此，哪怕他們一輩子都沒有正式的聲明。

這個未來，他們不可能有愛情上的發展。

這個未來……

※

隔天清晨六點，Erik準時叫醒Charles，忍著沒親吻縮成一團，用臉頰蹭棉被的Charles。

「Charles，起床了。」

「嗯……」Charles翻過身，他的側邊一小撮頭髮掃過Erik的手。

那軟軟帶著甜香的觸感，像是搔在Erik心頭上，Erik想要早點塵埃落定，又不想逼迫Charles，而且他有預感，只要一切回歸平靜，Charles就會再次接受他。

愛，從未逝去。

只是除了愛，他們之間有太多複雜的情感，思想理念各有堅持，這也是他們最根本的矛盾。

這部分Erik和Charles為了避免黑暗、殺戮的未來，已經選擇的先放下堅持，各退一步。

可是Erik傷害了Charles仍是無法逃避的事實，所以這些日子，Erik盡心盡力伺候Charles，但是除非Charles願意，Erik絕對不會主動跨越那條線。

嗯，或許絕對要改成盡力。

「起來吃完早餐，我們要去使用腦波增幅器找人。」Erik貼在Charles耳邊說。

「對！」Charles驚醒連忙翻起身，因為突如其來的大動作讓他忽略了耳朵上的觸感。

Charles可能會以為是他不小心撞到Erik，殊不知Erik抓準時機輕舔了一下他的耳垂。

因為是突然驚醒，Charles忘記了那場夢，直到他被抬進浴室，拿著牙刷快速刷牙時，右眼突然滑下一滴淚。

Charles不知道原因，只感覺一股淡淡的悲傷，他抹過臉，猛然轉過頭看向浴室的門，房間內Erik正要將他今天穿的套裝掛上衣架。

是啊，今天還有許多事要做，沒有時間感時悲秋了。

※

花了一整個上午，Charles仍然找不到Stryker，用腦波增幅器從小範圍慢慢去找，可是普通人數量太多，只要到人都的城市，光是一棟樓就可能數百人，他根本沒辦法負擔那些腦波。

「我還是不夠強。」

Charles都這麼說了，Erik怎麼可能火上加油，而他已經做好下一步的決定了。

「我跟Hank說去申請見Trask，雖然Trask企業裡Stryker的住址登記為員工宿舍，不過Trask本人一定會知道更多。」

「嗯……我總有不好的預感，別緊張，不是我們的安危問題，而是另一種不舒服的感覺。」

「別擔心，我們於情於理，在公眾形象和實力上也佔了絕對優勢，你不需要太過焦慮，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我們的同伴。」

Erik雙手撐著輪椅扶手，將Charles圈在身下，幾乎九十度彎腰湊在Charles面前說話。

「我知道。」Charles用一個虛弱的微笑回應。

Erik繞到後面，操控著輪椅讓Charles走在前面，Erik一離開視線，Charles就摸了摸心口，壓下Erik突然湊近引來的悸動，殊不知他的動作全落在Erik眼底。

Hank回覆今天要開庭，所以Charles要等明天才能見Trask，可見得對方也明白Hank所指的『見』是指私底下，而不是對簿公堂。

肚子空空又焦慮不安的Charles捧著熱牛奶，坐在餐桌邊等Erik準備午餐，孩子們都早早吃完外賣，在大宅裡冒險，Charles沒時間和新成員貼心談話，只限制他們不能隨意離開大宅。

Erik前一晚就在烤箱裡悶燉了雞湯，現在將雞湯過濾乾淨，加入切丁的洋蔥、紅薯、西洋芹、蘿蔔、馬鈴薯和香菜，悶煮十分鐘，加入香料就是一道猶太雞湯。

那是Erik對母親的記憶，他從昨天一回來就決定今天要煮這道湯給Charles，在焦慮脆弱的時候打上溫情牌是屢試不爽。

Stryker在Erik眼裡只是垂死掙扎，而且運用得好更能為變種人爭取更多利益，現在全世界都知道變種人是被迫害的少數，當年被納粹迫害的猶太人不都被投以同情的目光嗎？

Erik根本不在乎那些虛偽噁心的同情，可是能利用為何不利用？何況他現在需要顧慮Charles，Stryker這麼好用的標靶不發揮最大的效益，他還捨不得殲滅。


7.13

13

「湯好了，現在是下午兩點，午餐沒吃，晚餐又有點早，喝個湯暖暖胃。」

Charles一見這碗湯色清澈，滿載著蔬菜的雞湯就知道這是猶太雞湯。Erik是猶太人沒錯，但他的料理大多是德式或美式，偶爾還會來個亞洲風味，根本沒做過猶太料理。

猶太料理因為宗教的關係禁忌非常多，而且口味普遍清淡健康，一般青少年不會喜歡這一類型的料理，Charles卻知道Erik不可能是出自於口味的關係，而是回憶。

Charles讀過Erik的記憶，十年前他甚至為了幫助Erik控制能力，喚起Erik最溫暖的記憶，他的童年、他的父母親……

Erik進入集中營才幾歲？他逃離之後父母還在嗎？不，他的母親早死在Shaw對他能力的試探下，死在Erik面前，父親應該也凶多吉少。

在Erik最美的回憶中，Charles看到了蠟燭、慈藹的笑容還有溫馨的料理。

「為什麼？」

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拿出這道料理？

「不是說了，要暖一下你的胃，Hank早就跟我說了，你的胃不太好……」

「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！」

「那是什麼意思？我試過，味道還不錯。」Erik笑的有些刻意，他根本吃定了Charles的脆弱。

從Alex和Sean失聯，牽扯出Stryker的動作，Charles就累積著壓力，他害怕他熟悉的人又再次死去，是的，他根本認定Alex、Sean還有其他孩子們踏上戰場就不會回來了。

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，可是又有人在暗地裡想要對他的學生們動手，這叫Charles如何能不焦慮？

「哼……」Charles喝了口湯，些許的大蒜香氣竄鼻後是甜甜的蔬菜味。

為了縮短燉煮時間，各種根莖類蔬菜被Erik切成碎碎的，含下去一個小指指節不到的馬鈴薯就在嘴裡化開了，洋蔥和西洋芹中心還保有一些脆度，給雞湯帶來不同的口感。

湯本身是清而不膩，猶太雞湯都是先切去脂肪和皮去油吧？而且還不能見血，Erik是用雞骨頭和雞肉燉的湯嗎？

Erik是個混蛋。

可是和Erik在一起讓Charles感到安心，那是種並肩作戰，擁有同一個高度、視野，不需要照顧或指導，可以相互倚靠的安全感。

Charles總是下意識將其他變種人當學生、當弟妹，甚至是超齡的兒子女兒，就是不會是同輩。

Charles不知道的是，變種人的能力是有分等級強弱，無論年齡或肉體強度，那是種本能、刻在基因中的上下關係。

在Charles認識的所有變種人中，只有Erik是與他同級，反之亦然。

無關乎情愛，他們彷彿兩座大山，從相遇那一刻起，即使無法並肩同行，他們也註定遙遙相望、惦念對方一輩子。

「如何？步驟有些不對，這是我第一次做這道雞湯，和我記憶中的味道也有點區別……你喜歡嗎？」

「你真的很卑鄙，Erik，各方面都是。」

※

晚餐時間，Charles細心問過圍繞著長桌的晚輩們，詢問他們的心情，缺什麼日常用品……除了咬牙切齒想咬Erik的Raven，還有眼睛轉來轉去、身影閃來閃去的Peter，飯廳一片和諧。

「Sean，你還要來塊麵包嗎？堆在我面前都快看不到你們了。」Charles伸手要去拿那一大籃麵包，先被Erik領走了。

「傳過去。」Erik直接交給他下一位的Janos。

Janos連眉毛也沒挑一下就遞給了Alex，再下一位是Scott，Sean早一步接過麵包。Sean臉色還有些慘澹，在Summers兄弟圍繞下，精神狀態大約恢復了平靜。

「謝謝。」Sean拿了塊奶酥麵包，順手撕了一小半放到Scott手裡，「Scott要不要？」

「好！我還要草莓果醬。」

小少年的聲音清脆悅耳，而且他有一雙水藍得大眼睛，可惜因為他能力不時爆發，在Hank研究出適合他的墨鏡前，Scott還是閉著眼比較安全。

「Scott睡的還習慣嗎？不習慣可以換床哦，Alex都選硬的床墊。」

「很好，哥哥也很好。」Scott的臉蛋紅噗噗的，他很久沒有和哥哥一起睡了，而且夾在Sean和Alex中間，他很開心多了新哥哥。

「Ororo呢？我特別請Hank去買了幾件女孩子的洋裝，不過我現在才發現妳比較褲裝，需要再去幫妳買幾件嗎？」

「嗯……洋裝也很好，只是不方便。」Ororo顯然對充滿蕾絲的多層次公主洋裝沒興趣，她的膚色配穿粉紅色白蕾絲能看嗎？

「Hank，明天出門你再去給Ororo買褲裝，不要粉色系的。」Charles自然注意到Ororo不喜歡粉色，她是黑膚白髮，穿太淡的衣服會顯得……像是黑色的衣架套上了假髮和衣服？

「好。還需要什麼嗎？」Hank小小聲的說，「除了酒和煙。」

後面這句顯然是針對旁邊的Logan，Logan一直很沉默，而且脾氣暴躁，可是在Raven和Erik面前好像又有些無力，Charles對此表示無奈，年輕的、不，應該說暴躁又恣意的Logan還需要好好靜下心來溝通。

「吃完這個，我去拿湯。」Erik每餐都非常注意Charles的食量，因為下午才喝過湯，Charles晚餐是說多吃少。

Erik讓有金屬底的沙拉盆飛過來，給Charles碗裡又添上一勺斜管麵就起身去廚房了。

Peter注意到Charles的不同，他早就已經吃飽了，可是沒離開餐桌，眼睛一直打轉觀察他未來的新朋友，趁Erik離開他逮到機會小聲說：「我總覺得空氣變甜了。」

Peter吐吐舌頭，又拆了一包Dots水果軟糖往嘴裡倒。

「那是因為你在吃糖果。」Charles回答的不慌不忙。

「嗯，你明知道我是問你和那傢伙。」Peter用下巴比了比廚房。

「會嗎？我可不覺得甜。」

壓抑情感也是滿累的，在還沒有確定孩子們的安全、解決Stryker帶來的後患，Charles不允許自己接受Erik的示愛，可是感情的事又怎麼是理智能夠約束的？

「我反對。」Raven氣勢洶洶的拍桌，臉湊到Charles面前，「如果是跟Erik，我會盡全力反對。」

莊園內若大的長桌共有26個位子，兩頭主位要說話可能還需要用喊的，所以現在是Charles坐主位，Erik坐左手邊，Raven坐右邊，Erik從不主動說話專心伺候Charles，Raven也沒無聊到去對Erik冷嘲熱諷，只是當Erik太親近Charles時會瞪過去。

眼刀？Erik根本不會在乎，說不定在桌下丟骨頭砸他腳還比較實際。

「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。」

「那什麼時候才能說？」Raven放輕聲音，因為她旁邊的Ororo不安的拉了拉她的衣角。

Raven雖然保持紅髮藍膚的原貌，可是Charles請她穿上或變出衣服，畢竟之後還會有更多的青少年加入，她一直『裸』體實在……對一顆顆萌動的少年心有害。

「等一切安定之後。」

Charles注意到Logan表情有些異樣，不會又是被Erik武力威脅了吧？

Erik捧著湯回來，餐桌上又回歸平靜，再次變成Charles問一句，下面答一句的狀況。Charles忍不住苦笑，Erik在孩子們眼中是武力強大、會不時家暴的嚴父嗎？

※


7.14

14

收押中的Trask神色鎮定，看到Charles和Erik還能諷刺兩句雅利安人來見猿人了。Charles二話不說直接讀取記憶，Erik傻了一秒才讓監視器稍稍偏移，讓Trask瞬間癡呆的臉離開畫面，轉頭發現連跟進來監視的警衛也被奪了意識。

「Charles。」Erik情不自禁的呼喚這個代表許多意義的名字。

「我的底線不是留給這個一心迫害變種人的人……」Charles為此毫不猶豫，尤其是在他讀了Trask的記憶之後。

除了基因探測器，Charles還從Trask的記憶中得知變種人控制項圈的雛形，那種病態的集中管理最後殺害的東西也是Trask企業的傑作！

而當時Trask早在1973年死於Raven之手，自然是繼承者的研發……Stryker，在來自未來的Logan記憶中頻頻出現的人，聰明、殘忍又對變種人充滿敵意，但Logan的記憶裡卻沒有Stryker為何仇恨變種人的原因。

因為Logan曾經失憶，從Charles已知的情報中推斷，造成Logan的失憶是大腦受損，即使大腦恢復了，記憶卻不會回來，那麼受損的就不是神智而是硬體。

有人為了什麼，在Logan腦袋上鑿個洞或開一槍？憑著Logan的戰鬥力，Charles覺得兇手八成是Stryker。

此刻，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。

「我們要去哪裡？」Erik直指目的地，Charles臉色非常凝重，而他不想問，如果問了，他會心疼Charles，還要壓抑想殺Trask的衝動。

等到Trask判決確定，Erik多的是動手的機會，別忘了他都能從五角大廈逃出來，要潛入美國其他監獄還不容易？

「內華達州，卡森城郊外的倉庫。」Charles放開了Trask，扶額示意Erik離開。

Hank負責開車，Charles和Erik進來的空檔，他負責採買一些日用品，包括Ororo和Scott的童裝，現在將兩人載回家後，他又要負責開飛機直奔內華達州。

叫上了Janos和Azazel當後備戰力，Raven和Alex負責看家，離開前Charles擔心的望了眼顯然與其他人有隔閡的Logan一眼。

哪怕是Charles也忽略了，這個Logan是見過他的，在巴黎和平協議的會場，來自未來的Logan曾經切斷連線，這個Logan短暫拿回身體主導權。

一個用嗑廉價藥的理由搪塞他的Charles，居然是個富翁？而且他所看到的『異相』其實並不是幻覺？這個Logan失去了幾天的記憶，一醒來就是被藍膚帶鱗片的女人威脅，一切都拖離了Logan的認知──變種人鬧得風風雨雨幾天他根本不知道啊！

所以，Logan選擇了沉默，選擇了封閉，然後伺機離開。

※

追到位於內華達州的倉庫，Stryker早已撤離，Charles從抓下的傭兵記憶裡知道了他一直想知道的『原因』。Stryker的兒子Jason變種能力覺醒，用幻影嚇昏了母親，如果讓Charles去推測模擬，Jason直接用幻影沖擊大腦，極可能讓他母親變成呆子或瘋子。

Stryker將昏迷的妻兒連夜帶走，但是妻子是真昏，兒子則是被麻醉藥迷昏的。

為了研究變種人小孩的能力和基因，Stryker急於找到控制Jason能力的方法才派傭兵去抓變種人孩子，Scott因為哥哥Alex的關係自然是第一批名單人選。

同時，Erik在倉庫找到與越南山洞類似的金屬，可以隔絕精神能力者的探測，而他面前只有零碎來不及收拾的碎片，Stryker已經做好藏匿的準備了。
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，Stryker留下訊息，他要撤離美國，加上對Charles能力的防備，短期內可能找不到Stryker了。

比起滿世界追捕一個了解變種人的頂尖科學家，Erik說服Charles先重建學校，讓變種人青少年得到安頓，Charles被說服了。

「我們先回去吧。」Charles摸摸Azazel的頭，Azazel難得湊到他旁邊甩兩下尾巴，示意他可以摸摸他的背毛。

結果Charles居然摸頭？Azazel迅速跑回Janos身邊，『委屈』地用腦袋蹭Janos，要對方摸回來。

「我覺得挺好的。」Janos雙手放在腰後，沒有要摸Azazel的意思。

Azazel不滿地甩著尾巴狂拍Janos的腳背，大有你不摸我就一直拍的架式，一點都沒有之前一口咬斷某傭兵咽喉的氣勢，而Azazel出賣色相的演出成功讓Charles露出微笑，Erik不知該吃醋還是該給Azazel幾包洋芋片當表演費。

Erik也是有私心的，比起Charles每天焦慮擔心變種人孩子的安危，滿世界去找人，還不如等Stryker露出馬腳更省力，這段期間他也能借Stryker的名頭為變種人多爭取一些權力。

沒錯，從弱勢的角度去爭取權力，而不是被動受保護的權利。

回到Xavier莊園，Logan離開了，順手帶走Hank房裡所有的錢，目前庶務採買歸Hank處理，所以他房內的現金也最多。

Raven氣呼呼的罵說：「那個忘恩負義的傢伙，果然狼心狗肺──」

「好了，別氣了，他現在還不是狼。而且我還沒問妳，妳是怎麼跟Logan相處的？用迴旋踢踹昏他？」Charles可沒有忘記現在的Logan雙手伸出來的不是金屬而是骨頭，金鋼狼還無法叫金鋼狼，如果讓Raven敲定他的代號，那要叫骨頭狼嗎？

「嗯……如果他反抗的話，我是有跟他打上一架，不過他說不想對全裸的女人動手……」Raven視線飄移，在Charles略帶責難的眼神中轉身撤退。

「Charles。」Erik發現大宅穿堂已經沒有人了，只剩下他和Charles，雖然有些不合時宜，但他已經忍不住了。

「嗯？」Charles仰起頭，發現Erik站在他側邊，緩緩彎下腰。

拒絕還是迎合，或是按兵不動？

Charles腦海中劃過許多念頭，最後浮現的是，原來他等這一刻也等很久了。

Erik勾了勾嘴角，他已經看出Charles沒有拒絕的意思了，自然是要順理成章拿下一吻，最後今晚也……

「我還是不同意！」Raven的尖叫聲從二樓傳來。

一個人影迅速將Charles推離Erik面前，停在樓梯前轉一圈正對Erik，而Raven風風火火跑下樓，雙手抱胸護在Charles面前，負責將Charles轉移陣地的人此刻要躲也已經太晚了，所有人都知道這宅子裡只有一個人能做到。

『喂喂，聽得到嗎？你什麼時候跟我親生老爸勾搭在一起了？也太快了吧？不太好吧？雖然他不知道他有兒有女，我們也不太在乎他有沒有第二春，但是這也……』

Peter在腦袋裡交流也是快速又嘮叨，還好他沒有真說出口，不然Charles都要找洞鑽了。

「咳咳，今天我累了，明天開始找學生，希望今年夏天可以正式開學。」

Raven推著Charles逃離現場，而Peter顧著在腦袋騷擾Charles，一時沒注意發現Erik已經站到他面前了，上次兩人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還是他去五角大廈救Erik的時候，那時Peter還不知道眼前的是他老爸。

「有、有事嗎？先說我不是故意的，是Raven姊……」Peter還是滿畏懼Raven的，比起這便宜老爸，Raven的威信更高。

「你……算了，下次小心點，如果你動作太快把Charles甩出去怎麼辦？」Erik瞪了眼Peter，雙方心知肚明彼此的血緣關係──不得不說Peter的破綻太大，Erik想不確定都難。

「我沒想到這點，對不起……」

「你要道歉也不是對我道歉。」

Erik話一落，Peter就飛奔去找Charles道歉了，不得不說，單純如Peter也知道這是Erik給他逃跑的藉口。

※

三年後，Erik、現在除了Charles，更多人是叫他萬磁王，把Stryker的根據地連根挑起，第一批被Stryker抓走的變種人孩子在兩年前就被救出來了，顯然Stryker很珍惜他得來不易的『實驗品』，四名少年都活了下來。

那次攻堅逼得Stryker再次轉移陣地，大約也是那次轉移讓他抓到了另一個優質的實驗品。

這次Erik不僅抓到Stryker，也找到了Logan，而且還是失去記憶並且得到一對亞德曼金屬骨骼的金鋼狼。

儘管Erik和Logan本人都不知情，但是有些遭遇、有些人與人之間的緣分，真的是命中註定。

領著一票變種人，Erik回到了X學院。

「Charles，我回來了。」

「歡迎回家。」

我們都不完美，可是我們會盡力做到最好。

這是Charles最常對學生說的話，沒有人知道另一個未來發生的無數個悲劇，只有Charles獨自承受，但Charles覺得自己只是個旁觀者，真正痛苦悲傷的人已經回到了過去。

那個未來不屬於他，而這個未來……

充滿了美好的回憶。

END


完結啦啦啦
剩下的番外就本子見了(掩面奔)

數調中